格尔木的贾人陈兄对我说:零五年和同事从海北收冬虫夏草回来,路过茶卡盐湖的一个小庙时进去借水喝。那是一座白教寺院,院子里的藏獒刚刚生产,产下一窝狗崽,血统都很纯正。其中有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同事激动地说,这是最名贵的雪獒。于是掏出现金向庙里的喇嘛购买这只雪獒,喇嘛一口回绝;又拿出收购来的最上等的虫草提出交换,仍是不允。

同事见状,假意方便,拉着陈兄上了开来的大切诺基绝尘而去。开出没有五百米,切诺基突然在平整的公路上侧翻出去,打着筋斗栽进了道旁的沙丘中。好在沙土松软,陈兄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同事却动弹不得,到医院后查出是脊椎压缩性骨折,修养到今天仍不能完全康复。那只刚生下来的雪獒被随即而至的母獒叼了回去,令陈兄诧异地是,母獒并没有袭击他们。回到西宁后,同事向陈兄发誓,当时看到有一只解放卡车般大小的赤足从车的左边袭来,一下子踢翻了车。

在青藏两省广大的藏区寺庙因为冒犯佛祖而被惩罚的事情屡见不鲜,而在牧民家因为偷獒而被藏獒咬死或者被牧民打死的事情更是稀松平常,让我奇怪的是陈兄的同事所受惩罚是否太轻了?藏獒藏语称为多启,号称是“佛祖的坐骑”,而雪獒更是藏教密宗白教的圣兽。如今根据倒卖藏獒们的庸人所定出的标准,雪獒反倒是次一级的二品,极品乃是金獒和灰獒。我让陈兄去问他的同事当时是怎么想的,果然,这位同事偷雪獒并不是为了贩卖,而是知道雪獒天性忠诚,想送给自己鳏居在家的老父。大陆法系的刑法学说里讲究犯意,意思是同样的犯罪行为会因不同的犯罪目的而获得不一样的惩罚,大约佛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否则那一脚恐怕要把车踢进盐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