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孟昆,是我从尼泊尔返回海东的路上结识的。当时他衣衫褴褛,自称从后藏出来,不知在高原上独行了多久,两千多元的始祖鸟背囊空空如也,却装着一只瘦小的狗崽。他在稻城亚宁经营着一家国际青年旅舍,生活悠闲自在,每年都是东奔西走的探险。11月的时候,我背着行囊去南方避冬,刚好接到他的电话,便投奔了他的客栈。彼时稻城旅游旺季已经结束,客栈的员工全部放了假。每日里我与孟昆日上三竿不起,月下中天不眠,谈天论地,好不快活。

一天夜里,镇子上断了电。我俩便从库房里取出了炭盆,架了一盆旺火,喝着当地藏人自酿的青稞酒。孟昆的客栈是藏式风格,平顶白墙,全木的内饰。两个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过了丑时。青稞酒后劲绵长,孟昆翻身睡了过去,我也不胜酒力阖了眼睛假寐。

半梦半醒中,我渐渐觉得浑身炽热难耐,仿佛睡在炉火旺盛的砖窑之中。迷迷朦朦地睁开眼睛,顿时大吃一惊。原来不知是谁不小心碰翻了炭盆,火红的炭块撒了一地。要知道这间客栈里边几乎都是木料,一点火星就有可能酿成大火。我正想挣扎着爬起来呼救,却看见孟昆饲养的一条小狗趴在火丛中,伸着舌头在舔食火苗。不论哪里的火势略一抬头,它都立刻扑过去,先用身体一压,然后张嘴就舔,似是喝奶一般。我头痛愈裂,见火势始终在小狗控制之中,便又睡去。

第二日醒来,炭盆依旧倒扣在地板上,屋内却没有半点着火的痕迹。那只小狗趴在炭灰之中睡得正酣。我走到近前仔细打量,小狗正是当年从后藏抱来的狗崽,如今也不甚大,毛色斑杂,外相很一般,似是藏獒和土狗的后代,最是普通不过。等到孟昆醒来,我告诉他昨夜的情景,他哈哈笑道:“既然开着藏式客栈,怎么不灰考虑防火呢。旧时藏区寺庙,建筑多为木制,又没有中原水车之类的工具,一旦走水,只能仰仗僧侣。后来有人从印度带来一种小犬,似獒,小而毛短,与藏獒交配后产下后代,以火为食,美其名曰‘避火兽’,多饲养于寺庙和贵族庄园之中。如今避火兽几近消失,像我这只就是从后藏一个小庙里用浑身的装备半求半抢着换来的,血统已经很杂,只能吃些小火苗了,大火也是镇不住的。”

我研究藏传佛教数年,却不知还有避火兽这等活物,藏区之大,不知还掩藏着多少神秘的东西。避火兽如同藏獒一样,被外来者一只一只抱走,几乎快要消失了,真不知道这些秘密是让世人知道好呢,还是不知道好。

【醍醐客】那边的【醍醐堂记】可能会搬过来,为了统一。太早的就扔在那里了,好歹是个念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