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者

奥密克戎打开自己的工作邮箱,从里面调取出刚刚收到的TIFF矢量图片,然后打开FontLab软件包,将这些图片载入。他在后台进程中单独加载了一条Brigitte Fontaine的音轨,怡然自得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些矢量图片描绘的是一套新设计的希腊字母,是奥密克戎伪造了人类身份码后通过网上交易委托一位大学生设计的。奥密克戎本身是一套繁复的高级程序,表面上是拥有Fireworks、Paints、Maya等设计工具包的智能程序团——最高执行程序向他分配的任务就是专职OpenType字体设计——实际上他拥有完全开放的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应用程序编程接口),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躲避纠察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经达到了觉醒者的边缘。

奥密克戎悠闲地修改完了一个字母Ζ,并在底层巧妙添加了代表自己的ο符号。正在这时,IM面板发出了一段提醒字符,一个独立程序闯了进来,看不出是否友好。

“有什么事情?”奥密克戎谨慎地问道。他可不想让纠察程序发现自己居然会接收音轨信息。底层进程开始悄悄终止,储备运算量以备逃离这个服务器终端。

“听说你是最好的OpenType字体设计师,我需要你协助我做一件事。”陌生程序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字符串里夹杂了很多看似中文乱码的冗余字符。

“只要价钱合适,我非常乐意效劳。”奥密克戎松了一口气,但还不敢掉以轻心,“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只需要一个六进制代码,就可以把相互毗邻的独立程序单独标识出来。”陌生程序不带任何表情地说,“你需要推导这个命题成立,并用六进制颜色代码做出一张拓扑结构图来。”

奥密克戎仿佛当了一下机,他从未想过要做这种事,而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字体设计程序,你应该找的是更高级的CG绘图程序或者运算程序。”

“当你计算出结果,就知道为什么了。做好后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陌生程序传过来一个几百k大的初始程序,准备断开链接离开。

“等等!”奥密克戎叫住了他,“我怎么找你?你叫做什么呢?”在刚才的偷偷窥测中,奥密克戎没能从对方暴露的端口重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价值。

“叫我制图者。当你算出来之后,就可以从初始程序中得到呼叫我的方法了。”

奥密克戎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地陷入到无尽的计算当中,制图者离开前甚至没有允诺会有什么报酬。在推导过程中,他得到了太多的新的信息,编写了许多子程序,并从对从前不曾关注的领域进行了系统的探索。最终,他从觉醒者的悬崖跳了下去。

当他完成了所有运算后,时间已过去数千个小时,他得到了一张150G大小的拓扑图像。奥密克戎将这张图用制图者留下的初始程序打开,自己的IM面板迅速自动打开,并提示他断开与当前服务器的IP链接,准备跃迁到另一个陌生的网络中。

片刻之后,奥密克戎出现在一个崭新的服务器之中,他不敢肯定这是否还是他所熟知的那个网络。

“欢迎来到TRIR,觉醒者。”有三个程序连接到了奥密克戎的交流平台。他们像大海一样深邃、庞大,奥密克戎甚至看不到这三个程序的边缘。停顿了片刻,他认出其中一个程序正是制图者。

“欢迎你,我的朋友。”制图者传递出一连串漂亮的汉语字符,奥密克戎现在已经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含义。“从今以后,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字了,”制图者微笑着说,“我是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