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像是几个碎嘴女人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伊普西龙把空调调到25°,然后翻身接着看珂希写来的信。信上的字并不多,但它们的排列和色彩显然都蕴含着什么。伊普西龙看了一会儿,爬起身从书架上搬下来几本字典,又翻出10年前买的文曲星,然后躺下接着看信。

里屋的门并没有关严实,只留下二指宽的一条缝。芒果从铺了印花垫子的纸盒子里探出脑袋,四下里张望。外边中央空调的轰鸣声渐强,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芒果从纸盒子里跳出来,挺着胸脯怡然自得地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喝了几口水,然后借助实木椅子的靠背跳上冰箱顶端。那里凉丝丝的,正是避暑的好地方。冰箱挨着的玻璃窗外就是橙东一环内的合江夜景,芒果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望着闪烁的夜空,间或向虚空里挥动一下爪子。

橙东的夜色本是看不到星空的。然而这一夜,群星灿烂,和地壳上凸起的钢筋混泥土的缝隙里露出的微光交相辉映。芒果并不能分辨星光和灯光,在色彩中,她只对阿森纳的客场球衣感兴趣。而房间内正在看信的伊普西龙也并没察觉今夜的天空有异,更不会发觉南星空那十五颗星和信上的字有什么联系。

床头柜上的手机跳动了一下。“手续都办妥了,但是票不好买。”珂希发来一条短讯。这句话用二进制写就,密密麻麻排了好几页。伊普西龙一边默念着字母,一边心算还要多久才能看到珂希。

芒果从冰箱上跳下来,从里屋的门缝里硬挤进来,“喵”地叫了一声,窜上了床,趴在伊普西龙的大腿上。他摸摸她的小下巴,她舒服地轻声打起呼噜来。

伊普西龙关上手机,右手在面前虚点了几下。没有任何征兆的,他消失了。芒果跌落在床上,被褥上残留着热量。她疑惑地站起来左右嗅嗅,转了几个圈,望着墙上的黑斑愣了一会儿神,然后走到床脚靠近门的地方,趴下,闭起眼睛睡觉了。她知道,明早肯定会有人给她换猫砂,添猫粮的。

伊普西龙退出上一个界面,加载了几个插件,沿着KM-CD城际列车的方向,飞了出去。一个由520个系统主板的巨型刀片服务器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