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旧友苏筱是苏北沭阳人,从前听她说,沭阳乡下有个土庙,供奉着两尊金刚,一尊赤面獠牙,一尊青面金角,传说是天将千里眼与顺风耳的神位。文革时千里眼被砸毁,只余顺风耳至今尚存。

苏筱有个堂弟,四岁时感冒烧瞎了眼睛,他娘经常抱着他去土庙上香。长到七岁的时候,偶然发现旁人在他身边翻弄书本时,就能知道书页中的内容,屡试不爽。乡中 有支教的老师不信,送去一本从未示人的孤本字帖让他诵读,果然能一字不差的朗读出来。我后来翻阅沭阳县志,清时果然有“某乡奉天目天听二神,凡有目疾耳患 者拜之,无不灵验”的记述。苏筱说,乡中像她的堂弟一样能听书的人有七八个之多。

《苏北散逸》中说,淮安东边有个一百来人的村子,住在村东的姓莫,住在村西的姓付,人人都有一副好耳朵。莫家人请了私塾先生在家中教书,付家人便不再请先生,只备好四书五经让自家孩子在屋头听先生授课。付家人过节请了戏班,莫家人就不再请,坐在自家花厅中安然听戏。偶 尔某两家关系交恶,也是足不出户地在自家院中相互吵架。

我在《苏北散逸》中还发现了一个故事,古彭州会试时,有考生作弊,将书经浸泡在耳油之中,滤耳油数滴滴入耳道,考试时但凡浸泡过的书本中的内容都能尽数记起。这种作弊的方法流行了数年,因为有考生滴油太多致死而被发掘,随即被禁止。后来开考入闱检查时都有检查耳鼻的程序。类似的故事我还收集了许多,我疑惑的不是它们的真实性,而是为什么这么多有关耳朵的传闻都发生在苏北,实在让人费解。